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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做一株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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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7 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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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做一株玉米
刘天文

我想,我羡慕这一片玉米了。

父亲站在一株玉米前,抚摸着一尺多长油亮油亮的玉米穗儿,目光柔和,嘴角微微上翘,双手枯枝般,如骨头上裹着一层皮,关节突兀显现,粗糙,黝黑,似是担心皮肤上纵横的角质褶皱弄疼娇嫩的玉米穗儿,短暂的接触,便依依不舍地缩回,双手互相轻轻地搓动,沟沟壑壑的脸上浮起羞色,交织着满足,如天边一抹晚霞。

那时,父亲从田地里回来,看到院子里写作业的我,也是这副表情,慈祥,满足。偶尔会抬起手,缓缓伸向我的小脑瓜,但中途又停下,收回身体两侧。想来,他担心冒昧的动作干扰我的学习。每当我考试后拿着奖状兴奋地献宝似的给他看,他先是双手无规律的急促地搓动,脸色潮红,手足无措的样子,而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开心地无声地笑。也是这般目光柔和,嘴角微微上翘。但我知道,父亲的高兴远远大于我。

我承认,我妒忌这一片玉米了。父亲站在玉米地边,如国王巡视他的领地,那一株株玉米便是他的子民。父亲脸上绽放越来越多的喜色,玉米知恩,“哗啦啦”地拍起掌,风里弯腰点头。父亲是一位优秀的国王。当他弯腰钻进玉米地那一刻,他更像一位父亲。他缓缓而行,不时驻足一棵玉米前,端详一番。玉米棒子硕大的,会拍拍或者抚摸,似是鼓励。个头矮小的,父亲慈祥的目光中有了一丝责怪,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一阵赧然,这株矮小的玉米是不是就是小时候的我?经常贪玩忘记了生长。

我想,啥也不做,就做一株玉米吧,父亲眼里那株,身边那株。最好,是从一粒玉米种子做起。父亲把我种在泥土了,就是种下希望,而后是他每天来到地头看一看的守望。出芽了,他浇水,施肥,拔草;瘦弱的苗,会格外照顾,多撒一把肥料,直至玉米杆子长得比他还高。如此,我能天天陪伴父亲,父亲能天天看到我。

父亲钻出玉米地,走在前面,沿着窄窄的田间小道回家。他背着手,手里攥着在地里拔的野草,身形佝偻,孤独而又倔强。我走他身后,那一刻,忽然发现,父亲身体佝偻的高度,是我小时候他弯下腰我能跳到他背上的高度。

我,便偷偷地流泪了,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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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妞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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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江论坛fans】
发表于 2021-9-7 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角度新,情真挚!
【綦江论坛f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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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7 2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平凡中才能显示特别
【綦江论坛f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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