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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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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 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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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一盏明灯
张祥华
    二十多年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做梦也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小的学校:一间小屋,四个学生,一位老师,这就是学校的全部了。
    这个袖珍小学,在紧靠横断山支脉的南天门深处,像桃花源一样与世隔绝。它小到不足以挂牌,山民随口叫它冲脑小学。学校惟一的老师姓王,戴一副眼镜,山民叫他王眼镜。这种称呼,在山民泉水一样清纯的心里,是亲切,是敬重,别无他意。
    王老师从城里来,他教学生识字,还给他们讲山外的世界。学生支起小手,托着腮帮,听入了迷。一个学生突然发问:“老师,你有婆娘吗?”
    王老师微笑说:“有。我刚结婚不久。”
    王老师的新婚妻子,有一天造访了冲脑小学。她在这里做了一夜,夜里,山中的野猪叫,还有一种古怪的声音,好像力士在深夜里伐木,山民叫它“鬼砍树”。王老师的妻子吓得浑身发抖。紧抱丈夫一夜未眠。第二天,她不准王老师去上课,死死拉住他,要他回綦江。
    四个学生来了,眼巴巴地望着王老师。几个上了年纪的山民拄着棍也来了,无言地围着王老师。
    王老师的妻子泪流满面,她给王老师下跪,还给山民们下跪。几个老人扶起王老师的妻子,松口说:“王老师,你——还是走吧!我们的孙娃子,自己想法。”
    王老师和他的妻子,终于向山外走去。山民和学生给王老师送行,送过横坡路,又送到山腰口,然后好些人在路头挤上送老师的拖拉机,在行了十里凹凸险峻的土马路后,才下了大山。面前是一道山冲水,不料的是水上的石桥被几天前的暴雨冲毁了,人只能淌水而过。今天大水虽已退到平时的小腿深,但仍湍急。山民无论如何不准王老师脫鞋袜,发了犟脾气,生拉硬扯把他弄到一个壮汉的背上。壮汉背着王老师,小心地一步步探水过冲。过了冲水,壮汉要把王老师放下来,王老师却流着泪说:“你把我背回去吧,我不走了。”
    王老师又回到山中那间小屋,教学生读“月落鸟啼霜满天”,给学生讲山外的世界。他的妻子在也不到山里来了,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她成了别人的新娘。
    王老师伤透了心,坐在山坡上,夜不回屋,独自品味被人抛弃的痛苦。从此,白天陪伴王老师的学生,夜晚陪伴他的是野兽。日月从山头上走过,流水从山冲下消逝,王老师的额头上,悄悄地爬上皱纹,由细到粗。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结婚的机会,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只单飞雁。我问他山里的生活苦不苦?他平静地说:“苦就是甜,甜就是苦。”
    清晨,我告别了王老师,踏上归途。走到山上,忍不住回首眺望。肉眼所及的,都是绿色的森林,随山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只有学校的小屋四壁刷得雪白,是绿海中惟一的亮点,你会很自然地想:它是深山里的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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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 11: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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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 13:01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味杂陈:敬佩,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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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 17:15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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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 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教师就是孩子成长路上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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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7 09: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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