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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渡乡的童年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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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5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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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渡乡的童年散记

哟嗬……哟嗬……咳咳!
长江流水长又长,
波浪滚滚向远方,
两岸青山挡不住,
穿云破雾迎太阳。
      
      每当我听见这粗犷而熟悉的川江号子,每当我目送江上渐行渐远的大小船只,每当我兀立在朝天门码头,沉呤地看群山迭翠,两江潮涌,心逐白浪,情寄游云。心便飞往那古朴宁静的小镇,神游那幼时追逐雀跃的街头巷尾,寻觅那失去的过往,还有那萦绕在梦中的亲人们的久挥不去的音容。
      我的二舅名叫冉隆治,冉姓在当地是大姓,可他却是个不起眼的“船二哥”。在我的记忆里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憨厚,耿直,善良,爱帮助别人。由于常年在川江奔波,风里来浪里去摔打磨炼,练就了一身的好水性,好力气。他又是木船上的“家长”(船工吃饭睡觉都在船上,以船为家,故不叫船长叫家长)。
      他在我眼里可不得了呀!那时“家长”是要考执照的,就像如今驾驶员要考驾驶证一样。二舅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上到重庆,沪洲。下至宜昌,沙市都留下了他粗犷的笑声和淳朴的音容。我常见他肩背一大圈纤藤,两脚生风,嘴里大声武气吼着川剧锣鼓的节奏,大步流星地从沙滩上走来,人未拢屋声音就先拢屋了。有时我想:我如果有这么大的力气就好了,在河边溪沟掰螃蟹捉鱼鳅,石头再大也搬得动!
       由于当地人大多靠木船运输养家糊口,故铁匠铺,竹器社也应运而生。二舅有时一趟水要走一两个月,一趟水下来,赚了钱,分了红。便约几个“船二哥”兄弟伙,酒店翘腿豪迈一坐,切上两三斤猪老壳肉,几盘老胡豆,勾两三斤高粱酒,喝它个昏天黑地,一塌糊涂。小小酒馆里吆喝声,划拳声,行酒令声雷翻阵仗,时而此起彼伏,时而长声吆吆,隔条河都大听得见:

高高山上一头牛呀!
两个角包一个头哪!
四个蹄子分八辫吔!
尾巴长在身后头啰。

      有时喝得兴起,脸红经胀的就到铁匠铺去比谁的力气大,抡二锤定输赢。铁匠铺的蒋铁匠很喜欢二舅们去,一来船钉,抓钉……有人买,二来抡二锤打下手也有人了。
         那一年我不到两岁,家里发生了变故,母亲便把我送到了二舅家。二舅见我又瘦又小活脱脱一个小瘪三样,肚脐旁又长了一个大疮,便说“这娃儿命苦,小名就喊“叫化子”算了,名字取贱点,今后好带养!”从此上码头和下码头大凡认识我的街坊就喊我“叫化儿”。我也答应得脆生生的,一直喊到八、九岁。我母亲在娘家排行第六,当地人叫她“冉六妹”。那地方小,我母亲好歹容貌还可以,人又机灵,成年后便随她二哥的木船到重庆谋生,给大户人家当佣人,后来经人介绍,在朝天门码头找了一个划过河船的“船二哥”结了婚。
      
      我表姐冉啟香比我大近两岁,在厨房后阳沟坎上栽了两株指甲花,开花的时候红红艳艳的,很好看。女孩儿家爱美爱俏是共性,她时常伙同几个小女孩摘几朵捣烂成泥,涂抹在指甲上,等干后用水把花泥洗去。一时间十指纤纤,伸出来粉红粉红的,煞是好看,可爱极了。
      成年后我曾想找几株来栽培欣赏,无奈逛了几个花市无踪影,一问才知属野生植物,无名小花,是上不得厅堂的,只有罢了。
      表姐也极不爱干净,两条干江豆一样的麻花辫常像包谷须一样乱蓬蓬的搭在耳边。为了节约用水(那时吃用水都是下河去挑)几月甚至一个冬都不洗头洗澡。我们小屁孩常不管天热天冷,光胯叮铛地下河洗澡,在水里爬来拱去,一会“狗刨沙”,一会跳水,一会打水战,不亦乐乎,很是欢天喜地。她却只有傻傻的在岸上观看,眼红得不得了。时间一长身上头发上难勉长出虱子来,用篦子一梳直往下掉,有时三五个成群,多时十几个成批,看得我的身上鸡痱子冒起,也痒痒的怪不舒服。
      到了秋末,长江进入了枯水月份,立冬后的沙河坝越来越宽大,菜厂早不早就搭好了木架,准备收购青菜晾制榨菜。这儿盛产青菜苔,适合腌制榨菜。于是每到收获季节,镇上空闲人员便自带小刀,磨拳擦掌、吆五喝六、扶老携幼,天刚亮就来到沙坝上剥青菜老壳挣钱。剝好后过枰,一百斤几角钱,一天下来也只能挣几毛块把钱!但剥下的青菜老壳皮可以拿回家,抽筋后洗净,晾干吹蔫后做腌菜,放上海椒面和青花椒入坛,几月后开坛一股浓香扑鼻,香脆麻辣、爽口开胃,很受人们喜欢。
      我随舅娘、表姐、表弟一块也到河边,剥一会儿青菜头,便在沙滩上疯跑撒欢。在石头间掰螃蟹,在水洼地捞小鱼小虾,或捡瓦片儿打水漂,比谁打的水圈儿多和远,有时站水里捞上游流下来漂浮物。
       一次我用树枝丫拨弄漂浮在水面上的桐籽果,树枝丫短了就往河外挪一点,一步两步,两步三步……,谁料脚一滑人就扑了出去。瞬间江水沒过头顶,饱饱的呛了好几大口,骇得脸青面黑地狠狠喝了半肚子江水,表弟吓得哇哇大哭。在河岸沙井挑水的朱大叔见状,忙甩下水桶跑来,顾不得脱衣裤,跳进河里把我像拉落水狗一样拖了起来。
       ……:吓死宝宝啦!从此我就开始恐水恐浪。有时在二舅木船上睡觉,尽管舒服得像睡摇床一样,半夜过轮船时,浪来了也会被猛地吓醒。
      从那次惊骇以后,外婆,舅娘就不准我到河坝去疯了。若偷偷与表弟去了,就会在岸上老榆树下呼天喊地吼叫:“二娃,叫化,死胆胆些快点给我滚回来!”我俩只有扑趴跟斗的往家里跑。
      
      舅娘很歪恶,一张脸看似营养不良又干瘦,太阳穴上老贴一张膏药,像童话里骑着扫把飞来飞去的巫婆。那张膏药仿佛就一直长在她太阳穴上,说是能驱风寒治头痛,从我记事起都有了,也不知贴了多久。
       外婆在我的记忆中有一张慈祥温和的脸,一顶攘着绣花边的平绒帽。手里常拿一个油亮发黄的竹筒烟具,不看脸只看外形像黄世仁他妈,(一个逗人恨的地主老太婆)。
       外婆其实很善良,也信佛,还有点多愁善感,这点母亲很像她。外婆对左邻右舍热情大方,喜欢吃水烟,一个竹子烟具也不知用了多少年,摸擦得油光水滑,贼亮、贼亮的。她常教我搓纸捻子,说纸捻子要用细草纸搓,搓得不长不短不粗不细。要吹燃也得有技巧。不能使劲吹,也不能一直吹,得掌握好气息果断地一下吐吹才行,不然吃烟时很费“洋火”和草纸的。
      我细心地领会了其精神,学得快一吹就燃,很讨外婆喜欢。为了奖励我便教我吸水烟,吸水烟也是个技术活,若气用大了便把烟筒里的水吸进肚里,用小了就吸不燃。要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力度刚刚好,只要听到竹筒里有咕噜咕噜的声响,就知道水在翻滚,嘴里立马就会白烟袅袅,鼻孔只要呼吸自如,差不多就到了书上所说的吞云吐雾的惬意光景了。
      我的表弟很笨,可以说是个教不转的“散脑花”。根本掌握不到轻重,常用莽子力一口气把烟筒里的水全吸进肚里。末了又哇哇乱吐一气,说是一股子尿味,难吃得很。外婆教了几次他还是掌握不到要领,就由他随便喝随便吐。由此一来长大后他看见烟就厌恶,就会想起吸烟筒水的那滋味。
      我呢,成年后就成了瘾君子,对香烟情有独钟,一天抽两包烟,可能就是那时的幼儿学吧!后来外婆为了安慰鼓励我俩兄弟,还是缝了两个小枕头,我和表弟一人一个。我俩高兴得不亦乐乎,晚上睡觉不拿来枕头,整夜抱在怀里。过了许多年后,回洋渡乡老家探亲见那枕头都还在。
      
       童年的时光在铁环的滚动中三下两下地渐渐远,儿时的场景也像游移的水藻在脑海的深处七上八下地漂浮。
       哦!别了!难忘的曾经,别了!打着水漂的童年,哦!别了!沉入历史长河中的古镇,别了!我梦中的三峽,我的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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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南黄雯 + 10
山里妞 + 10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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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5 1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回忆里都是年少时光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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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5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儿时记忆最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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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5 18:38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呀!所以都不想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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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5 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山里妞 发表于 2020-3-25 12:45
满满的回忆里都是年少时光的美好

童年趣事多,许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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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30 15: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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