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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赶路到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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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4 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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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綦南黄雯 于 2019-10-14 11:0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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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赶路到散步
                                    
    周末回老家石壕镇,与父母家人欢聚之余,免不了四下走走逛逛。这走和逛,只是兴之所至,随心所欲的,悠然而行,没什么特别目标和要达到之目的,只当是对城里回来略显疲惫身心的一种疏解或者放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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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心看时,发现小镇上的人们在茶余饭后的傍晚选择走走逛逛的不在少数。晴朗天气有人走路散步,就连天上飘着雨也有三五成群的街友撑伞在雨中慢步行走。他们散步的悠闲,远超我想象。“成天呆在店里,如果下午再不出来走路活动下筋骨,浑身都不舒服。”镇上开户坐店、上班劳作和退休赋闲的人们,每天晚饭后,三三两两邀约到户外,有的漫步红军大道,有的围着绕场公路转一大圈,有的人健步慢跑,更多的人慢慢悠悠若闲庭信步,似乎在把这熟悉的小镇风景更加细致地牢记于心,或者这就是他们永远看不够的私家园林……
    小镇人悠闲散步,其实是一种享受当下生活的惬意。从这点看,远山乡镇与城市相比,人们每天无须为了柴米油盐额外费神,转而将身心放松纳入了不可缺少的一种享受生活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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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体验生活,是一种态度,更是生活品质提升的表现。回想小时候,记忆中父母和左邻右舍叔叔大爷们都是早出晚归,不是在上班干活就是在赶往上班干活的路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赶路去上班干活。而我熟悉的这些散步的人中,年岁在我之上的好几位街坊,当年都是背着包袱下羊叉、上万隆、走吹角、翻大罗,甚至去临近的贵州温水、大坡、箭头垭等地赶流场的小生意人。往来全靠一双腿,早出晚归,一天走下来腰酸腿麻。当年他们四处赶场,经营衣服百货等商品,说是做生意,其实不过是靠脚力搬运货物挣点辛苦钱。每天能舒心悠闲地散步,是父母和我以及街坊们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刚记事起,母亲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上生产队出工,出门回家都风风火火,就像一直处于紧张劳动状态。印象最深的要数那年全公社劳力大会战修建大罗红花水库。母亲天不亮就起床,备好出工伙食,扛着锄头铁锹,带上背篼箢篼,打着火把走一个多小时山路爬过屋后那座山。女人们挖泥巴、背泥巴,男人们凿山开石、抬石头、筑堤坝。那水库一修就是一年多,记忆中母亲不是在修筑水库大坝工地就是在去修筑水库的路上。辛苦一天的母亲和生产队的大人们回家时也是半夜,好多次,我们等不到他们回来就已睡着了。
    父亲是行走乡村专门给猪牛羊看病的兽医师,天还漆黑一片,父亲已经走了几公里山路,到农家给社员家牲畜看病出诊了。公社兽医站工作人员必须对社员有求必应,乡间山路崎岖难行,十里八村社员居住分散,走东串西,往来奔波,苦和累自不必说。有时候路途遥远,为了减少往来奔走的劳累和不耽误给牲畜治病,遇到急难重病牲畜,干脆就住在农户家坐地诊治。深更半夜行走在出诊路上,夜不能寐也是常有的事。长年累月行走赶路超负荷运转,让父亲一双膝关节很早就劳损过度,到现在时不时需要到医院注射膝关节润滑药剂,否则出门都迈不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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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员到公社粮站交公粮,那也是一个个背篼背呀,我家还好,距离场镇近,那些路程远的交一趟公粮来回就得走一天。记忆中社员交公粮,到供销社买化肥,往来都全靠人力背驮,全靠两只脚奔走。因为劳神伤力,背得多走路快力气好的,在生产队也能多挣几个工分。对于身体弱体力差的人,能不沾这些重活儿求得饭碗,对本人和家庭也算是幸运的事情。
    子承父业,我参加工作也到镇上畜牧站,走千家万户钻猪圈牛栏,虽然辛苦,但好歹干的算是技术工种,相比成天背盘下力还是轻松不少。爬坡赶路,是工作的首要任务。那年才十八岁,我从石壕煤矿下村赶去高山村,夏日太阳当顶,来到龙福山光秃秃山梁子上时,突然感觉头昏脑涨,双脚瘫软无力,喊也喊不动。我想鼓足勇气走到前面几百米处人家歇息,走了几步就是走不动,只得放下药箱坐地休息,暗暗给自己鼓劲不能睡着……过了十多分钟,精神头缓了过来,我慢慢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到了前面那个农家,知道情况后,说我在路上碰到了饿死鬼,赶紧化了纸钱兑来白糖水让我喝下休息好了再走。后来知道,那次其实就是中暑了。后来说起这事,有小朋友问我当时为啥不打电话求援。我笑了,那年月咱还没听说过手机呢。
    走路辛苦,那些年坐车也不轻松。二十岁那年我送二弟到重庆主城上大学,小镇到重庆主城每天一趟班车,早上六点出发,经五小时到綦江,再走三小时到重庆较场口,转车到学校,从来没出过远门的我和弟弟经这一整天的汽车颠簸折磨早已浑身散架一般。我对重庆城的第一感觉就是,两百公路,这距离实在太远了。后来到重庆打工,那段时间单位忙没顾上回家,妻子带上三岁女儿来城里看我,头一天晚上到邻镇坐几个小时夜班车去道门口,天亮时从道门口转车到歇台子。几小时夜车颠簸,女儿一路晕车呕吐,我看到女儿时她就像得了一场大病,让我心痛不已。我怪妻子不该带小孩这么远来受罪,弄得也晕车不舒服的妻子很不愉快。在我记忆中,重庆主城到老家小镇,距离依然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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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高速公路终于修通到了綦江,渝黔高数公路又接通了綦江到安稳。平缓的高速公路,不断完善的镇级公路,让从石壕老家到重庆主城的空间距离似乎变得近了。2007年一天,表弟吃过早饭从重庆城驱车来石壕老家,陪姑父姑妈吃过午饭又欢聚闲聊到下午四点,驾车回到重庆城刚好赶上晚饭。石壕开车坐车往返重庆主城,已变成轻松愉快的事情,有感而发我写了篇散文《主城距离》发表在《重庆晚报》,赞叙改革开放让偏居深山的老家小镇在国家城乡协调发展进程中的获得感。
    几年前儿子上大学期间就拿了驾照,有如今已是老驾驶员了。这不,在重庆主城上班的小夫妻,时不时半夜突然悄无声息开车回到小镇老家来了,让儿子他妈一脸惊喜却不停埋怨为啥不早点告知要回家,也好准备些好吃食犒劳孩子们。两百来公里路程,今天对于道路便捷四通八达的石壕镇人已经不算距离。
    不知不觉间,我已年过半百,妻子却几次三番动员我去学车拿驾照,为退休后驾车出游奠定技术基础。我被迫就范,牺牲了几个月的周末休息,终于将十年前一纸D照增驾C1拿到手。现在,我正利用闲暇巩固练车,以期早日跟朋友们一同驾车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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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益完备的出行道路设施,日渐增加的私家轿车,都彰显着小镇居民物质生活的提升。从繁重和繁忙中解放出来的小镇居民,物质生活之余,选择悠闲散步,也是他们另外一种享受生活的方式。
    四叔家有一架祖父用过的背杵,记载着祖辈辛苦讨生活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年代,祖父一根背杵走南北,从赶水、东溪背盐巴到遵义上贵阳,往返一趟半个多月。帮人从石壕牵牛下重庆,来回一趟至少也要十几天。走一趟回家躺下几天不想起床,辛苦挣下的钱却不够养活家人,还要靠祖母给大户人家缝补浆洗衣服换点工钱,才能勉强维持起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我们今天的生活景况和祖父母那一代人当年的际遇相比,完全是天上和地下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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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昔对比,赶路到散步,是新中国几十年来翻天覆地的交通大发展天堑变通途带来的生活改变。昔日忙于赶路的人们,或许是生活压力所迫,今天他们已不再为压力疲于奔命。悠闲地散步,体现了小镇人们生活的轻松自得。
    晚饭后,和家人外出散步,白天的抑郁烦闷都一扫而空了,晚风多了舒心的清爽,和家人牵着手,和缓缓而行,感受那一份心手相连的温情。和亲朋相约而行,畅所欲言抑或闭口不语都是一种境界。小镇上的人们已经懂得,人生是一趟旅行,行走在路上,放松身心慢慢行走漫步悠然,才不会错过路上细致怡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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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参与人数 2金钱 +18 收起 理由
荆山来客 + 8
山里妞 + 10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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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4 15: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黄兄好文。看罢该文,如影相随,身临其境。表面在侃侃叙述,内心是表达时代的变迁。人上了岁数,每行一步每到一处,都是情深意浓,方兴未艾。特别佩服你”泼墨如水,惜墨如金”收放自如的文彩脉络,思路清晰,内容丰富,将已往现在将来汇聚成文,既是故事,又是随笔美文,阅后令人印象更深。综观全文:给人一种“行云流水,水到渠成”流畅的感觉,实在叫人爱阅耐看!向你好好学习!!祝贺。
发表于 2019-10-14 14: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都是回忆,情真意切。感动
发表于 2019-10-14 1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都是回忆,情真意切。黄兄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真诚,文章里经常能读到老百姓的心声,那么贴近生活。发自肺腑的受用,感动
发表于 2019-10-14 1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都是回忆,情真意切。黄兄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真诚,文章里经常能读到老百姓的心声,那么贴近生活。发自肺腑的受用,感动
发表于 2019-10-14 1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都是回忆,情真意切。黄兄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真诚,文章里经常能读到老百姓的心声,那么贴近生活。发自肺腑的受用,感动
发表于 2019-10-14 1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都是回忆,情真意切。黄兄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真诚,文章里经常能读到老百姓的心声,那么贴近生活。发自肺腑的受用,感动
 楼主| 发表于 2019-10-14 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熊显君 发表于 2019-10-14 14:17
满满的都是回忆,情真意切。感动

发表于 2019-10-14 15: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万同元 于 2019-10-14 16:41 编辑

因为论坛卡了,出现了评论重复,不好意思
发表于 2019-10-14 15: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万同元 于 2019-10-14 16:4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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