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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浴事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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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5 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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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一潭清水 于 2018-12-5 22:02 编辑

四十年浴事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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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改革开始最早,取得的成效也是最具可感性和有目共睹的。乡村出生,乡间生活,数十年经历见证的乡间浴事变迁,也见证着广袤大地上翻天覆地的进步发展。
                                                  (一)
    家在綦江南部大山深处石壕场边。乡下生活只要能填饱肚子,乡民没有别的太多奢求。单说洗澡,小孩子大多一年就认真洗过那么一次。添柴烧上一锅热水,小孩放木盆里,从头到脚以带石菖蒲、陈艾等草药味的水从头到脚浇淋,大人说祛病消灾水洗洗就不生疮害病。从懵懂记忆到十来岁,大约有三四次这样的经历。
    端午节才有这样的洗浴。这天母亲出门采草药,陈艾、菖蒲、苦蒿、排风藤放进大锅里添满水熬煮。草药汤水熬好后,抓一小撮从场上买回来的雄黄丢进汤水。父亲说:“草药水加雄黄,保不生疮害病,还能驱蚊防蛇咬。”
    乡间蚊子苍蝇蛇鼠不少,我姐弟四人还算争气,基本没因这些东西而得过生疮溃烂之类病灾。跟绝大多数孩子一样,有一样东西没少养。我们姐弟在贴身衣服甚至被窝里养殖小如米粒甚至比米粒小很多的昆虫。这些小虫被称为“虱子”,现在的孩子大多不认识这家伙。
    这东西藏在衣服皱褶里,在腰腹腋窝等温暖度较高的地方生根开花产卵传宗接代。它们寄生人体,靠吸食人血新陈代谢,一个两个甚或三五成群以衣服作掩护安睡或游走,弄痒你皮肤,骚扰你清梦。染上这臭虫,身上的抓痕自然不会少。
    有几次,我们睡下了,母亲把我们脱下的衣服用烧开的水烫一遍。衣服放盆里,热水倒进去时能听到清晰“滋滋”声。母亲把衣服铺在炕笼上放煤灶上烘烤,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又能穿上昨天的衣服。而偃旗息鼓的虱子们,大约会清静一到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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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盛夏炎热,是十岁十多岁男孩快乐的时光。偶尔,大人会抽时间监督我和弟弟在屋后竹林下置一木盆,在正午竹林光影里脱得精光以木瓢互相浇水洗澡。而最快乐的还是瞅个机会脱离大人视线,把身体放任扑腾在小河沟、浅水凼或者生产队的灌溉蓄水池,那滋味好比腊月里过年吃肉。
    石壕场边没有大河沟,也没有大堰塘,炎热季节里有水可戏之地只有山雨爆发时干河沟里留下的几处浅水凼,大小差不多只够一头水牛进去打个滚,人称“牛滚凼”。孩子们偷偷摸摸选择去牛滚凼,那些生产队面积大且水相对深的灌溉池,害怕大人责罚又不会游泳的我们是不敢奢望的。
    孩子们要的是戏水乐趣。牛滚凼周边、底部是岩石的,三两个孩子在里面扑腾,清凉舒爽就甭提了。而多松软泥土或底部淤泥的,三五几下“狗刨骚”,清亮水凼立马成一潭泥水。即便这样,孩子们依然乐此不疲。一次几个伙伴去生产队水池耍,带队的汪狗在不足三十米长水池里仰泳、潜泳,惹得附近孩子跑来围观,叫好声、嬉闹声惊动生产队,父母被责令更严管束自家孩子,外出下塘下河机会几乎断绝。就连认为水下功夫够专业的汪狗,自那以后也没见他下过水。
    私自下塘下河,后果确也严重。大人自有审查孩子下河与否经验。暑天傍晚,收工的大人第一件事会审查孩子是否下河下塘。询问女孩儿和年龄尚小被委托给大哥哥照顾的弟妹,邻家小孩言行也是佐证自家孩子行踪的好方法,指甲轻刮手腕手臂或颈部,留下刮痕深浅都是当天是否下水的证据。邻家孩子戏水没能躲过审核,被父亲棍棒教育还罚大门外跪到半夜才获睡觉。下塘戏水踩玻璃碗片受伤也时有发生,邻村一个比我大孩子邀约同伴去獐狮河洗澡,去时五人回来三人,生命的代价多年后依然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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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到石壕乡畜牧兽医站参加工作。单位屋后一眼泉水,管子接来煮饭洗衣之后还有多余。通过一张报纸广告,得知一种东西接到自来水龙头上,连接电源可加热,另一端出来就是热咯洗澡水。单位十多个职工走村到户钻猪圈牛栏回来,一身猪牛粪和汗臭味,水龙头一拧就有热水洗澡,这是县城大旅馆才有的待遇。大家合计凑齐五十多块钱邮购了一台。
    一个月后收到邮包,加长水龙头上长了个电源插头,但电源接到水管里没有加热元件。照说明书摆弄,还请镇上懂电师傅来看,最终认定邮购的是一只通水不能加热的水龙头。无奈,我们继续灶上烧水拿到寝室简单洗洗了事。
    两年后,镇上供销社餐旅馆用上了烧煤的锅炉,旅馆接待客人之余还建起男女浴室对外营业,场镇和附近乡民一角钱澡票即可享受热水澡。享受这福利没几年,供销社开始改制,餐馆旅馆由不同的人承包,不能承受锅炉耗费,澡堂悄无声息关了门。
    后来发现一新去处,上万职工家属的国营石壕煤矿,周边群众享受矿工家属待遇。煤矿澡堂用井下提出来的瓦斯烧水,烧水间洗浴间闻不到一点煤烟味,环境也很清爽。每次往这方向下村走亲戚,我都带上毛巾肥皂,专程去享受澡堂的舒适。
    煤矿大澡堂分为浑水池、清水池。矿工从矿井里出来脱掉厚重工作服,除了两只眼睛在眨巴和一张嘴唇显红色外,全身炭一样黑,让你分不清他们谁是谁。矿工们先在浑水池里泡一阵,身上粘附的煤灰褪去,再到清水池里清洗,最后到淋浴区冲洗。我一般不去浑水池,只去清水池里感受热浪贴身,然后到淋浴区占个位置任滚烫水从头顶冲下来流遍全身,一冲少则半小时多则一小时,这过程就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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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九十年代初,我家在场镇边建了栋小楼,有门面、厨房、寝室。当年大家都不在家建卫生间,跟街坊一样上厕所去公共厕所,洗澡在寝室解决。劳动或下乡回来,洗澡不方便,那阵子皮肤湿疹变得越来越重,经常在半夜瘙痒中醒来,刨得身上满是抓痕。
    比照煤矿澡堂冲水浴,我把新屋底楼一间两平米边屋弄成澡房。墙上栽两根钢筋棍抬个白色透明塑料桶,桶底装水龙头,楼上预制板打洞漏斗连接灌水到塑料桶。洗澡前,灶上烧水倒漏斗灌满塑料桶,然后到楼下澡房淋浴。水压、水量不能跟煤矿大澡堂比,但毕竟在自己家里淋浴,大人小孩用起来方便。后来从綦江河东市场买来白铁电热烧水桶,又省去灶上烧水的繁琐。
    那一年,听说钢板水箱灶一天到晚有热水洗澡,用上自来水的我立马交五百定金启动浴室改造。岳父随我去五十里远綦江铁矿麻柳滩矿区把水箱运回。长方体钢板水箱一边连进水,一边接出水,中间空心是煤灶核心,灶台煤炭燃烧热量通过灶壁钢板传进水箱,灶台火不熄,水箱水就保持高热。请泥水匠拆建灶台,水箱镶嵌灶台里,靠灶台傍隔出一洗浴间,除喷头式淋浴,还用瓷砖做了泡澡浴盆。煤炭烧火做饭家庭,灶膛里白天晚上不缺火,白天做饭时火大,水箱水温就高,晚饭后灶上稀煤盖了火变小,水温也不会降太多。
    随时随地有热水洗澡在小镇是头一个,亲朋来参观,街坊来体验。水箱水量有限,一次一人轮流可洗两到三人,人多了热水就应接不上,于是有人主动交费一元说维持煤炭水费开销。街坊邻居、机关干部、学校老师来了,场镇边的村民也来了。腊月三十晚上十点钟,家里还有人等轮子洗澡。
    后来,场上多了几个钢板水箱的家庭浴室,大家也实行有偿服务,直到后来涌现出两家以工业锅炉开办的澡堂,真可谓小镇澡堂兴盛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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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进入新世纪,那些记忆中的木浴盆、手动塑料喷淋桶、白铁电热水桶、钢板水箱灶和锅炉式澡堂,都退出了舞台。
    记不得哪一年,我家用上了防电墙电热水器,储水量大,停电几天热水依然烫人。石壕场镇和周边十里八乡,白墙黑瓦新屋顶上太阳能热水器吸光板,也像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场上家电商店的太阳能热水器、防电墙热水器销售一天比一天旺盛。
    近几年,石壕镇上和周边乡亲还接通了天然气,燃气热水器又成了普及的洗浴用水工具。现在每到周末,我会从綦江城回石壕镇的家。镇上家里的寝室都配套了卫生间,热水可随到随用。客房也配备了洗浴设施,客人来家早就不用盆打洗脸水洗脚水了。街坊和附近乡亲们,家里的卫生洗浴设施也全都与时俱进,没有一个落后半分。
    改革之初乡亲们追求吃饱饭,逐渐延伸到改善生活品质,浴事设施变迁折射了变革发展和进步。我和乡亲们都受益于改革开放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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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7 16:35 | 显示全部楼层
狂之野马 发表于 2018-12-7 01:07
我比黄文兄好一些,我们七十年和八十年代初享受过集体淋浴,八十年代中期就做上了独立卫生间的套房,再也没 ...

野马兄的待遇好,怎么不叫人羡慕嫉妒恨啊。。哎!
兄台热血方刚那阵子儿,一定希望能去另外一个凼凼头耍,那才是有意思的啊。。。
发表于 2018-12-5 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日子越来越好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12-5 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山里妞 发表于 2018-12-5 16:01
是啊,日子越来越好了

就是哈,活了几十年,还是见证了不少事情。日子过得越来越安逸,感恩好时代!
发表于 2018-12-5 16: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都是美好的回忆
发表于 2018-12-5 18: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诗人所经历的,我们也一同经历过!时事变迁,日子越来越舒坦!
发表于 2018-12-5 19:0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笔,谢谢分享!
 楼主| 发表于 2018-12-5 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熊显君 发表于 2018-12-5 16:33
满满都是美好的回忆

回忆可以让人变得年青
 楼主| 发表于 2018-12-5 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月轩 发表于 2018-12-5 19:03
好文笔,谢谢分享!

胡扯一通,多谢轩兄观贴加分支持
发表于 2018-12-5 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
发表于 2018-12-5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俺生长在长江边。
最喜欢的是夏天在河滩上嬉闹,整得一身河沙,然后扑通跳进水里,游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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