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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怀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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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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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阿黑 于 2017-9-2 10:28 编辑

夏天的怀恋


文/刘小华
(3)


    挖红苕点麦子,红苕挖完小麦播种。土也翻转,新鲜的浅褐色,掏平打窝。妇女把锄头放到松软的土上,手握锄把轻轻的抖动,身子往后退,一行窝出来了,速度快。锄头跳过的地方,窝的深浅大小相间象尺子比划好的匀称。天快黑的时候打窝的人也不回去。太阳落下去,西边的天际红得绚烂,燃烧的云彩镶有几处紫色淡蓝色,正渲染出一天里最美丽的时装。远处的群山、前方的山梁沉寂在黄昏里,山岗上的一座土墙矮房静静的立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给它抹了一缕金黄,显得异常的苍凉。农人此时的心境闲适,宁静,身心亲近泥土,没有了白天风声鸟儿的纷扰,打了一行又挨着掏二行。夜色弥漫,远的树模糊起来,黑黝黝的疏影没一丝动静。光脚板下的土一踩一个印,软柔柔的清凉,一种舒坦的凉意漫漫浸遍全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回去煤油灯下宵了夜睡觉。
    白天下种,担粪淋,瓮灰,以后等来年四月里的收成。
    土坡里,岗岗上,满是黑褐色的泥土,换了光秃秃的装。一行行细细的窝点,庄稼人在土里编织了收获的经纬网。
    那些年的麦子不多,推麦粑,缸钵里老窖头发酵,桐梓叶包好上灶蒸熟,香甜可口。下午的时间,乡间小路常看见有大人小孩背个小布袋,或提一只黄布包包,拿麦子去南垭的面房调面,宵夜吃面条是全家人的美食。
    不知什么时候小麦从坡上迁到了田里,好多田都种了麦子,塝上一半水田。麦田精耕细作,黑乎乎的细泥块间布满了浅浅的麦鬃。
    不知不觉麦子的领地完全蔓延到了田塝。院子的前面,湾里,象是掀开了一层画布,现出一幅绿茵茵的景象,蓝蓝的天空,白云飘絮,风儿微微,层层麦苗随风荡漾。童年那一片片亮晶晶水面的影像渐渐淡去,绿油油的画面塞满了少年时的记忆。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粮食是农人的命根子,产粮才是硬道理,农人心里只认这个死理。秋冬的乡下,麦葱荏苒,绿色遍野,一派欣欣向荣,农村是一片广阔的天地,这湛蓝的天底下已是麦子的世界。当门面、湾里几块蓄水田在麦禾的包围里挂起几片水凼,屋边的冬水田开春后撒秧苗,院子后吃水田青幽幽的弯进黑的岩石松林。
    春天阳光暖烘烘的,空气潮润,麦苗在生长,到处的绿色都在酝酿发酵。野外懒洋洋,静悄悄的,一只鸟儿飞过鸣叫两声。空气沉闷得窒息。“呜——呜——”偶尔山那边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火车长长的汽笛,划破了空气的宁静,乡村僻壤里显得很清晰。
    三月麦子长高了,光合作用下叶子卯足了肥,浓绿得青黑,满田的繁茂。土坎边,坡上,花儿草儿乱蓬蓬恣意得坦坦荡荡,大自然的彩笔把山野装扮得色彩纷呈。早上我背着书包到学校读书,放学回来去坡上割猪草。隔壁户的哥儿今天可能不去,他父母白天做坡上的活,地坝下边的牛栏屋喂有一头胀鼓鼓的牛,猪圈喂有母猪,架子猪一天三顿张嘴等着要吃。哥儿的母亲早晨连吵带骂吆喝起来,这么好的天气,到坡上割牛草,割一背草回来再去读书。哥儿上学就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耽误了,小学没毕业就不到学校去。他母亲的眼里娃儿读书,跟别家的孩子一起跑,到学校跳几年。脑子里多少装几个墨疙瘩,赶场上街买进卖出算得出来,生产队做活儿记住工分,年终决算不会遭会计出纳墨黑,孩子就算长大成人。放学回来伙伴们愉悦着,象小燕子似的,割猪草翻山越岭,漫山遍野。田埂上泥润润,窄窄的,留有挖干田的锄头片子印,麦笼下草偷着长得茂盛,好多叫不出名但非常熟悉是我们要寻的。徜徉田坎边,背篼都是满满的,儿时的光阴里,春天的丰茂给我们带来了几多欣喜。
    这时麦田间想起了音乐声,“嘘——嘘——嘘——”声音尖溜,有点类似口哨声。田坎上一个小孩嘴里发出的。乐器就采自混在麦笼里的一种藤,该清除的杂草,茎蔓长有豆蔻,名“野弯”,壳很硬,摘掉里面的青豆,一边微开,衔到嘴边吹能发出声音。“嘘嘘嘘嘘嘘——”不一会麦间好多野弯勺的声音。稍留意,田垄上有几个小姑娘一起在吹。下半晌,割的猪草轻盈盈有大半背篓,回家躲着点也不会遭大人斥骂,心舒展开来。搁下背篓寻野弯勺。衔到嘴唇鼓一下气,有的吹不出声音,烦得很不响的沙哑的扔了到麦笼另寻一只。大家的心都一致,一个人吹的声音,独奏。横排着一齐吹,列队演奏。还有一人先吹的领奏。玩腻了,没那么多心思,只管自己吹,田坎上马蜂朝王似的乱鸣。几个姑娘的音乐夹杂有乡间童谣学校老师教的歌词调子,那是技术好不自觉引进来的,一两声不走调,断断续续,高低断气含混不清,少年的用情歌声听起来还是那样婉转,悠扬。
    歌声飘渺,远远的传来,像是乡间的天籁声。绕进心里,不觉让人自失,仿佛自己的身心也一起融入清香的麦野。寂静的四周像是增添了生气,麦苗在拔节,麦秆在抽穗,鸟儿高飞,麦子黄了。摘野弯勺的姑娘象一首歌里写的,蔚蓝天空下涌动金色的麦浪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吹向我脸庞你轻柔的话语曾打湿我眼眶曾经的誓言飞舞吧随西风飘荡就像你的小辫曾芬芳我梦乡………………………………姑娘告别了青涩的年华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女孩。
    野弯勺的音尖属中高音,削一节青嫩的小竹筒,划开一条口往有结的方向轻轻上抬,裂一条缝,一片竹叶卡进缝隙,放到嘴里吹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男童喜欢玩这种耍伴。常走田间吹。嗡——嗡——嗡——沉闷的声音回荡麦田,响一阵又停一会,鼓满腮帮的嘴要歇下来换气。吹着忘情的时候孩童双臂抬起,手指粘竹秆,摇晃脑袋扭曲身子田坎上迈起罗圈腿,模样与綦江农民版画里丰收山民吹唢呐的情形同出一辙。有点不好理解,乡间儿童没见过版画,挨邻人家有人过世做道场吹唢呐的没那么张扬,小孩的姿势哪里来的?细细想,那是祖辈愉悦的基因使然,秋天收获,繁冒的粮仓草垛前尽情的欢乐,大山里的农人感恩于土地的赐予、大自然的恩惠。
    长大后也听过一些乐器的声音,那是厅堂演奏,包装华丽,美妙的音乐令人迷醉,但什么时候,哪里听过的竟一次也想不起来。倒是儿时麦田野弯勺的声音,田垄吹竹筒筒的声音,吹麦筒的声音,不时在记忆的深处萦绕,那样清晰,久久绕梁,氤氲的情愫自己常常挥之不去。





2017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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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妞 + 10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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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25 16:42 | 显示全部楼层
巴雨蜀风 发表于 2017-8-19 09:05
野弯勺就是野碗豆吧?在乡村见过,
精彩的乡村系列,比本山的乡村爱情有味道!

野弯勺藤蔓纤细,混在麦子中间,壳有点象豌豆,但很小很硬,儿时喜欢摘来吹。你的评语过奖了,哪敢与那些名人的东东相比,差得远。
发表于 2017-8-18 21:36 | 显示全部楼层
让我再一次走进童年 再一次回味远去的童年时光
发表于 2017-8-18 2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童年,有着许多美好的记忆
头像被屏蔽
发表于 2017-8-18 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qjbbs1_9:学习一遍
发表于 2017-8-18 23:0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帖,:qjbbs1_1:
发表于 2017-8-18 23:55 | 显示全部楼层
走在乡间小路上,金黃麦浪在荡漾。辛勤劳作在地里,一点一滴怎能忘?作者花了大把心思,绘声绘色描写出了农村的生活气息,一字一句传达出热爱乡土的情氛。可以说,没有亲身经历,是写不出这样深情的文章来。令人最难忘一句精彩的描写:手握.锄把一抖一落一退,一行分布均勻的
发表于 2017-8-18 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窝就出来了。我很喜欢这样的句子。欣赏了!加油!
发表于 2017-8-19 00: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
发表于 2017-8-19 08:1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让我又想家了
发表于 2017-8-19 09:05 | 显示全部楼层
野弯勺就是野碗豆吧?在乡村见过,
精彩的乡村系列,比本山的乡村爱情有味道!





2017年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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